Rewrite(罚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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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
Rewrite不愧是人类圣经,不得不感慨田中先生的笔力以及世界观的塑造,在我的心里,这是一部极其优秀的文学作品。田中先生依然把作品收束于孤独和爱,给我灌下了一碗猛猛的鸡汤。田中先生实际上在无形之中给读者提出了一个问题:人类到底是应该追求小小的幸福还是说为了可能性,选择孤独舍弃小小的幸福。显然在前面的五位女主个人线中,男主选择了属于自己小小的幸福,经过了Moon和Terra线,男主选择了孤独一人的道路,背叛了所有的人,展现了人类的可能性。
作品的叙述方式其实很简单,五位女主线都是发生在月球上的。是月球上的篝希望找到人类的可能性,让生命继续延续下去。而Moon线可以理解为这一切可能性的收敛,而Terra线是因为在Moon线找到了延续可能性的方法,月球上的篝把生命传递到地球中。
- 瑚太朗在遇到篝的时候不选择“逃走”,那么会被篝伤害,小鸟会救瑚太朗,瑚太朗因此变成魔物。年龄段变成和小鸟一样,成为所谓的高中生“享受”校园生活,这就是五位女主的个人线。
- 瑚太朗在遇到篝的时候选择“逃走”,那么就是真正的结局,Terra线。
盖亚与守护者
游戏中,塑造了两个阵营:盖亚与守护者。在我看来,盖亚和守护者都是在逃避问题,盖亚希望通过“键”的救济来一了百了,认为这是星球的意志,阻挡也没有必要。而守护者认为要维护人的权利,不能剥夺其他人的生存权,所以要杀死“键”阻止救济。盖亚是典型的消极主义,而守护者本质也是在回避,因为星球的救济是必然的。显然,两个阵营从来没有思考过能否合作解决问题,能否通过技术的手段让人类面对星球的救济后仍然能够生存下来,即思考人类未来的可能性。
在五位女主个人线中,游戏中通过你想要改变世界还是自我这两个选项来区分到底是去盖亚阵营还是守护者阵营。实际上在朱音线中,田中通过朱音的话是给出了自己的解释的。面对不满,信奉盖亚的人觉得光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而守护者选择通过强化自身。这是对待世界的两种完成不同的方式。
显然,大多人可能会对守护者抱有好感,实际上,比起盖亚来说,我更讨厌守护者这个阵营。守护者这个阵营总是抱有对强者的崇拜,因为他们是通过对自己的改变的,会天然地对弱势的人歧视。而盖亚却能够接纳在这个世界上无法生存的人,让他们或多或少能够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然而盖亚也利用他们这种绝望的心情来接受星球所谓的救济。说白了,两个组织都是一路货色罢了。然而,这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我不禁意间就会想到,我们在现实世界难道也不是被这些组织所玩弄吗?被所谓的这些意识形态裹挟?在个人线中,男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自己一定是要选阵营吗?令人欣慰的是,男主是因为各个女主选择了盖亚/守护者。我认为我们在现实世界应该这么做,不能被意识形态所裹挟,守护好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幸福。
个人线
女主线我只想讨论小鸟、千早和朱音。静流和露西娅的人物塑造我认为很一般。
小鸟
小鸟可谓是贯穿整个作品的一位非常重要的角色。实际上我个人认为小鸟线是值得二周目的,因为在二周目的上帝视角下,我们更能体会小鸟彻底的孤独。幼年时的小鸟曾经因为瑚太朗逃避自己对母神会的厌恶说,逃避只能使宝贵的人生不断流失,我可不会逃避的。然而,当小鸟和父母一起出去旅行,除了事故的时候,小鸟选择和德鲁伊签订协议,为了复活她的父母。小鸟内心清楚自己在逃避,但是小鸟也无法做到不逃避。
特别是当我知道小鸟的父母是魔物的时候,我不由的回想起一开始就是小鸟的母亲让瑚太朗寻找小鸟,这到底是小鸟的命令还是想小鸟的母亲自身的意志呢?其实,此处的留白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小鸟的寂寞,一个人在森林里背负着重任,因为她不想要让自己的父母和瑚太朗失去生命。这可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小鸟曾经被瑚太朗告白过,在小鸟的心里她对男主的看法是极为复杂的。她认为男主是自己创造的魔物,但是瑚太朗却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活。在小鸟线中,小鸟对瑚太朗的原话:“原本的瑚太朗君说不定已经不在了”。在整个世界线中,男主遇见小鸟的时候,年龄差距是很大的。男主那个时候算不上温柔,而男主被小鸟救了后,却性格大变。从小鸟的角度来看,她已经觉得瑚太朗是被她改造过的。而本身小鸟也处于把自己过世的父母变成了魔物的悔恨中。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小鸟希望男主找了其他的女朋友,这是不是就是说明瑚太朗并不是魔物,小鸟反而能觉得是慰藉了,不然爱上的就是自己的欲望罢了。
超自研给小鸟带来了容身之所,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除了男主以为,她也结交了朋友。然而,田中是真的毫不留情面啊,日常的崩塌随即而来。面对阵营的分割,昔日是好友的几人却不得不刀刃相向,是多么让人觉得寂寞啊。小鸟是被德鲁伊的责任束缚着的,不得不背上守护“键”的重担。然而瑚太朗什么也做不了,就如同月球只能围绕着地球旋转一样。这种无力的孤独感是我个人认为在小鸟线中塑造的极其精彩的氛围。面对盖亚和守护者的两大势力,小鸟和瑚太朗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让我欣慰的就是在这条线上小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能够和瑚太朗逛一逛收获祭。
朱音
会长线其实探索了不少的东西。会长因为继承了上代圣主的记忆,采取了毁灭星球的做法。我认为田中在这个线路里面探讨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当一个人的选择如果只是被植入了一个程序,这个人算是有自由意志的吗?那么朱音该不该承担这个罪孽呢?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哲学的话题了。给我的感受是,任何以所谓更高目的为名剥削个体自由意志的系统,都是对人彻彻底底的暴力行为。
千早
在千早线中,我很喜欢瑚太朗的想法,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他只为了千早而战。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条线,我并不认为小小的幸福就不能追求,相反由于个体的弱小,往往我们只能守护住着小小的幸福。(当然,可能在田中眼里,我已经舍弃了可能性了)。
千早和瑚太朗两个人在超自研活动室的时候,仍然怀念着过去的日常。怀念着大家都在的超自研。瑚太朗是由衷地希望盖亚和守护者的冲突能够结束,而他能够和千早一起在收获祭里面享受节日的乐趣。我觉得这就足矣,无论是加入盖亚还是守护者都无法得到所谓的答案,只会被势力所利用为了势力自身的利益。
Moon/Terra线
瑚太朗从小就是孤独的。或者说瑚太朗的波长总是与他人不合,即想改变自己(守护者),也会产生痛恨这个世界的想法(盖亚)。实际上,瑚太朗这样的想法才是我们普通人的想法。然而往往我们既无法改变自己,也无法痛恨这个世界,就这样活着。然而,我们谁也不希望生命是停滞的。正如小鸟对派罗的照顾,让瑚太朗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前进了,不能这样止步不前了。
然而,哪怕瑚太朗加入了所谓的守护者,瑚太朗真的就找到了所谓的容身之处吗?也就是所谓的团体。我不由地思考到,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去思考自己的容身之所在什么地方。然而这个问题最简单的答案,可能就是构建家庭。然而,如果真的叩心自问,我认为我们会像瑚太朗一样,会发问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名为“我”的事物到底是什么?面对这些本质问题的时候,我能做到不逃避吗?
田中先生借Moon和Terra描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道理,人们应舍弃理念的斗争,通过公开技术的方式,哪怕要舍弃小小的幸福,孤独一人,也应该要开拓。实际上这就是Rewrite这部作品立意极高的地方。我们人类因为理念在内斗,表面上希望能够合作实际都是为了利益而勾心斗角罢了。田中先生倒是思考了人类未来的前进方法,抛弃理念的斗争,共享开放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只能说,干了这碗鸡汤,也算是浪漫主义了吧。
孤独与羁绊
田中先生的作品总感觉逃不过这两个话题。每次一涉及到这两个话题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感觉到空虚无比。田中先生借篝的口说出了:因为生命,必须要能够忍受孤独。因为生命,必须要有与孤独为伴的力量。只要还有记忆在,就能耐的住寂寞。又让我看到了《Cross Channel》的影子。这么多年了,我似乎已然习惯了孤独。然而,这样的话太让我感到寂寞了。我不由的回想起我过世的外婆对我所说的话:“我已经习惯孤独了”。
田中先生自然也讨论了朋友,我觉得我很幸运,至少我认为我做到了像吉野一样,真诚且坦率地活着。
知性与爱
田中先生认为拥有知性的人是会变得孤独的,也就是知性塑造着自身的孤独。懂得越多,人越理性,就越难以摆脱孤独吗?或者说就越能意识到自我的孤独本质吗?这些真的能够靠爱就能救赎吗?
摘抄
序章
有一天,察觉到自己一无所有。
发现本以为堆满着幸福的口袋,其实空无一物。
因为我没为在口袋里塞些什么而努力,所以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却连这种事都想不明白。
因为我的人生至今散漫并且没有意义。
然而某天,我觉查到自己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我跟谁都能说得上话。无论是怎么样的人。
可是我没有好朋友。一个都没有。
这究竟意味这什么,我从未思考过。
我的人生,一直平淡乏味。
曾经的青梅竹马神户小鸟,才是唯一可毫无顾忌聊天的朋友。
没错。
……朋友,曾经是。
(……重新来一次)
(而且,要做得更好)
深切的愿望。
但是,这十分困难。
所有人都为了它而辛苦。
没人能够无所事事却变得幸福。
只能一步一步的靠自己的力量想幸福迈进。
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跟青春相似的东西吗?那青春又是何物?
“是耀眼的东西吧。”小鸟这样说。
“……天知道,根本没有仔细想过”吉野丢下这句话。
很久之前,有人说过那是“人生走钢丝”。
三个人的意见,我认为都是正确的。
耀眼、未知、并且令人恐惧的东西。
这问题很难,因为没有限定的答案。
但我决定要踏上寻找它的旅途。
只是,时间无情地流逝。
夏去秋至,时间如水。
转眼间,已经高中二年级了。
焦急了。
如今我手中依然空无一物。
而我依然找不到任何应该做的事。
仅仅没有目标的徘徊着。
角色线
她没有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一直都是一个人。
在镇子里撒欢夜游什么的,
和小鸟无缘。
她一直只在森林里玩。
…那可能是,有点寂寞的事情吧。
瑚太朗: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有所谓波长的合与不合的。
小鸟:似乎能明白你说的。
瑚太朗:交朋友的话,容易接触,不属于任何群体的家伙就很不错。
随随便便交换邮件地址实在是太轻率了,在一个个阶段交好继而又马上断交的友人关系,有什么意义么?
但抱有这种想法的话,连获得真正友人的可能性也一并舍弃了。
并不是无所事事任时间流逝,而是怀着坚强的意志活着。
藉此,人生收获良多。
如果没有那种决意呢?
那么人际关系就很重要了。
与各种各样的人相遇、交谈、学习、欢笑,进一步…
瑚太朗:凤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期过来这边呢?
千早:哈、哈?那个…
千早:这个时期,刚好非常适合。
瑚太朗:哈?
千早:夏天太热冬天太冷。
瑚太朗:嘛,对于搬家作业来说可能确实是不错的时期…
因为那种马马虎虎的理由转学,这算什么嘛。
瑚太朗:父母他们呢,说来,他们就没反对转校么?
住得远的话,一般坐电车上学就可以了吧。
千早:…没反对。
瑚太朗:诶~
又是个自由的家族。
千早:为什么要问那些事呢?
瑚太朗:哎呀,不是很普通么?问搬家的理由啊、双亲的工作啊什么的?
千早:…很普通么?
瑚太朗:大概吧。
千早:那…
千早:搬家的理由是,对搬家来说这时候正好。
瑚太朗:…真自由。
千早:很自由的。
瑚太朗:那,双亲工作呢。
千早:双亲的话,没有工作。
瑚太朗:哈?
千早:因为没有双亲。
瑚太朗:………
听到不好的事了。
千早:…就那个意义来说,我确实是“自由的”呢。
瑚太朗:啊啊…
“自由”。就肯定意义而言,是没有自由的人都会羡慕的词语。
但千早所说的“自由”,是任谁都不会羡慕的“自由”。
名为孤独的自由。
瑚太朗:那样啊…
千早:干、干嘛气氛搞得那么低落。
瑚太朗:没,总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千早:问的这些都很普通吧,所以很普通的。
瑚太朗:听到的内容却不普通。
千早:…对我来说很普通
瑚太朗:是么?
普通到底是什么呢,对谁来说是普通的呢?
也许对我、对大多数人来说普通的事物,也会有觉得不普通的人存在。
…那不是非常少根筋么?
我迈出一步。
就像大家说的一样,鼓起勇气向前迈步。
但勇气的代价,绝对不小。
心变得支离破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管失败多少次,迈出新的一步就好…
但人类不可能无限地坚强下去。
努力也是有限度的。
因此我,再一次地,试着向前迈进。
怕得发抖,也许会失去太多的东西…
努力赢得、奋力抓取、大胆迈步。
丝毫不认为那么做是漂亮、健全的决断。
死也不想在心碎之后被人安慰说什么“你已经很努力了。干得很漂亮。”
我单纯只是因为想要,无论如何都很想要,所以才行动的。
我觉得自己,死都想要那个。
朱音:你到底是外界干涉者呢,还是自我改革者呢。
瑚太朗:外界?自我?
朱音:想想前人们说过的话吧。
朱音:是具有改变世界方向的资质呢,还是具有强化自我方面的性质呢。
瑚太朗: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
朱音:现在不去在意也是可以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一定、恐怕、或许
朱音:如果什么都不具备的话,那对你来说也应该是求之不得的事吧。
吉野:既然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你小子却…!
瑚太朗:力量是什么?
瑚太朗:我从这种东西里头,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价值…!
瑚太朗:比起那种东西,我更想认真地活着。
瑚太朗:用力量来定义活法这到底是想怎样啊。
瑚太朗:特别的家伙将其力量全开的话…为什么后来就变成孤高地活着了啊!
瑚太朗:那种事情,非常让人困扰啊!
瑚太朗:别随随便便决定他人的活法啊~!
总感觉自己也慢慢改变了…
不知为什么,但就是这么认为。
想到了之前会长出的那张调查问卷。
那里反映了我真实的想法。
并非是对改变感到了恐惧,而是在如今并未定下明确目标的时候,对接踵而来的变化感到了些许不安。
绿的话,应该只给人好的印象。
应该是干净、美丽、了不起的、好的东西。
直到现在,我都隐隐约约那么觉得。
但绿其实不是那样的东西。
不知哪来的某人把本该完成的修整工作怠慢了的话,就会变成这样。
我对人工绿化表示怀疑。
从这些并未真正绿色的东西中,我感受到欺骗的意味。
但现在,我打心底觉得…..
虚假的绿化,对人类来说也是必要的。
不干净的绿,人类是无法忍受的。
然后最起码在风祭,那些干净的绿还是有的。
森林里没有虫子。不允许有。
肯定是谁,用药、或者别的什么,朝里面注入了什么东西吧。
瑚太朗:假如是在森林里生活,应该不太可能过干净的生活吧。
小鸟:那是因为,生命就是如此呐。
小鸟:所谓生命,就是又脏、又臭、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哦。
小鸟:但是呐,人类这种东西一旦过过好日子,就再也不想回到贫困的生活了。
小鸟:生命也是如此。一旦整洁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变回成原始的乱七八糟的生命了。总觉得就是那样…瑚太朗:总是在考虑那些事吗?
小鸟:“习惯小小的幸福就ok了”的意思哦。
瑚太朗:我是打算适应这样的生活的。因为自己没什么大的奢望。
街道中弥漫着如往常一样的热闹气氛。
伴随着收获祭的临近,应该会变得更加热闹吧。
瑚太朗:总觉得
小鸟:嗯?
瑚太朗:我们,都变了呢。
小鸟:什么意思?
瑚太朗:最近,姑且试着尽自己所能地努力了下…
瑚太朗:与那努力相应,干得还算不错,也碰上些让我称心如意的事…
瑚太朗:但是,为什么呢。总觉得在某个地方,好像有东西被破坏了一样。
小鸟:…
瑚太朗:有时候还会觉得不安呢。
小鸟:我觉得,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那种想法的哦。
小鸟:瑚太朗君呢,因为生病,再加上各种各样辛酸的经历…所以才会有那种想法吧。
瑚太朗:嗯,或许是那样呐。
瑚太朗:虽然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进过医院…
小鸟:但是时间的流逝是不会停止的。
小鸟:所以才会无意识地,想要取回以前的时间,不是吗?
瑚太朗:像这样隐瞒一些事,也许并不好吧,我这家伙。
小鸟:那就错了哦。谁都会隐瞒一些事的哟。
小鸟:就算是我,也会有很多的秘密哦?
瑚太朗:哈哈。反正,都只是些让人发笑的秘密吧。
瑚太朗:在体重上做几公斤手脚之类的。
小鸟:那也不错呢。
瑚太朗:如果你说的秘密都是那些东西的话,倒也蛮可爱的哦。
小鸟:想成为一个可爱的女人呢。
瑚太朗:但是我…
我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一旦回忆过去,就会变成这样。
瑚太朗:呐,我啊…到底是患了什么病呢…
小鸟:什么病呢。一种名字很难读的病。
小鸟:但现在已经治好了,放心吧。
瑚太朗:放心…吗…
小鸟:放心放心~
小鸟:所以乐观点活下去吧。同时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小鸟:这也是正当的权利呐。
总觉得小鸟的话中流露出了一丝寂寞。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次是看上去像大学生的一伙人。
老奶奶也开始话唠了。
傍晚,看起来像社会人的西服革履的人也开始造访了。
来这里的人,以在这里有过回忆的人们的总数而言,恐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吧。
…但即便如此
瑚太朗:…也还是来了这么多人呐。
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很高兴。
人们聚在一起,真的是很高兴。
如此想着。
大家都各随己愿地任凭时间流逝。
把点心塞满嘴巴的人。
大概是小时候买不起玩具之类的东西吧,现在则一个劲地摆弄着的人。
用和以前不同花纹的面牌,一决胜负的人。
大家都一样,不停地谈着过去和现在的自己。
…
以前的小孩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大人,然而在这里又一瞬间变回了小孩。
这里就是那种地方啊。
肯定,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的话,一般是不会过来的吧。
…可是,“这样的机会”,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老奶奶只是,慈祥地看着那个场面。
太阳下山前。
店面的百叶窗降了下来。
瑚太朗:就这样结束了么。
小鸟:没办法呢…
稍微有点“这说不定是个机会,老奶奶的店会不会继续下去呢?”这样期待着。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人总会一天天长大。
我们终会成为大人。
小孩始终成为穿着西装的社会人。
阿姨终会成为老奶奶。
是的,就这么长大。
出现了奇怪的景象啊。
时至今日,大家一起构筑起来的东西,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崩溃了。
然而谁都没有反抗。
只是很平淡地接受着。
我实在无法理解。
是原超自研的活动室啊。
…那些快乐的日子,在感觉中就好像是遥远过去的事情了呢。
但是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直这么耿耿于怀也没啥用。
所以要展望未来。
不回首。不叹息。
“那时已经过得很愉快了”,要这样积极地去想。
这样的话,总有一天可以将失去的遗憾变成美好的回忆。
但是,话说回来,我当初为什么想着要建立超自研啊?
到底是为了谁而创办的社团活动啊?
那是为了将其当作回忆来保存,不可或缺的信息。
但是它缺失了。
完全没可能会忘记的东西,不知为何却斑驳地从我的记忆领域中剥落了。
能感受到我和其他人的差异。
有一个疑问。
那是…
那是,这种态度的温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存在于人类根本之处的思考方式不同。齿轮不合。
我们的齿轮直到昨天,都应该还咬合得很好才对。
建立起了很好的社团。
所以大家才聚集起来的不是吗?
但要将人际关系做技术处理,还真有点可怕。
因为技术这种东西,也有擅长与不擅长之分。
会交流的人能获得广泛的信任,对此苦手的人很容易被孤立。
(我说不定完全算是不会交流那类人…)
因此才加入超自研。
打算建立起真正的人际关系网。
吉野:你们要好得任何人都无法插手吧!
吉野:你们不是都好到那种程度了吗?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用谈论外人的语气来说她转校的事情?
吉野:你告诉我,是你薄情吗?还是说……只有我看差了吗?
吉野:你就没有一点仁义吗,就没有一点人情吗?
吉野:羁绊什么的都是假的吗,人的心灵和珍贵是无缘的吗?
吉野:这个世界就是单靠这种肤浅表面的人际关系,支撑起来的吗?
吉野:要是说只有我才是奇怪的话…要是你们才是正确的话,那正好。
吉野:像这样腐朽可恶的世界,让我来否定它!
吉野:叛逆,叛逆,一生都要反抗给你们看!
总觉得自己想哭。
肯定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其他的理由。
我一直,都觉得我觉察到了那家伙的本质。
时不时的会变得粗暴,但那实际上是一种令人欣赏的率直。
所以…我才想要和他做朋友。
结果就是这样了。
我没有被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所喜欢。一直都是这样。
瑚太朗: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班主任:诶?
瑚太朗:向吉野…向那家伙…
瑚太朗:那家伙和小鸟还有我,看起来离得很远,但是却是联系在一起的…
瑚太朗:在我心中,三个人是一个铁三角…也就是说,三人一直这样就好了…我是这么希望的。
瑚太朗:虽然我嘴上说为了被孤立的小鸟。
瑚太朗:但是呐,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瑚太朗:打着小鸟的旗号,来缓解自己的欲望。
瑚太朗:到头来,我就是把小鸟…看成是到路边的石头一样…
瑚太朗:即便是现在,我心中重要的部分也是在被麻痹着…
瑚太朗: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人的心,会这样的…
瑚太朗:我的心,会这样腐烂下去的呢…
瑚太朗:因为我…最初…就觉得…那家伙和我还有小鸟…是能够很好地相处的啊。
瑚太朗:一个人的话是孤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是妥协,但是三个人的话…
瑚太朗:有3个人的话,就可以相互称作是“大家”了啊。
瑚太朗:这个,肯定就能被成为是人际圈子了。
瑚太朗:我希望能够成为,“大家”之一。
瑚太朗:因为,那对于想在什么地方找到自己归属的人来说…是一种救赎啊。
瑚太朗:所以人才想要归属于什么地方,想要成为别人的家人,想要成为团体中的一员。
瑚太朗:每个人都是为了成为某个组织的成员,而生活着的。
不知不觉中我哭了起来。
在同班同学的面前,不觉得羞耻地、不顾及面子地、毫无要领地哭着。
…真不像样啊。
瑚太朗:我们之间,距离很远。
瑚太朗:就像吉野说的那样,从上面看的话挨得很近,但是从侧面看高度却不同。
瑚太朗:之所以相互离对方很近,感觉上很远就是这个原因了。
瑚太朗:因为人们,都站在不同的高度上。
瑚太朗:我前段时间受了打击…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好像失去了和小鸟之间的回忆了。
瑚太朗:现在也是这样…明明那些珍贵的事情就在我心里,却感觉不到实感。
瑚太朗:太渣了啊,我…
对那样可怜的小鸟,我应该说些什么话好呢。
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话方式。
小鸟试图一个人承担一切。
我却没有能力去支持她。
虽然我急切希望能够帮忙,但是力量却不足。
也没有时间让我去进步的吧。
事态已经急迫到就算是着急也没用的程度了。
(我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飘在周围咕噜咕噜地转着的存在吗。
就好像月球。
在地球周围转动的卫星。
啊啊,真的就像月亮那样呢。
我想回身抱住她。
但是我却做不到。
就像现在的我和小鸟之间的,永远无法相互进一步接近的关系那样。
月球也是永远用同一面在面对着地球转动的。
我能够面对小鸟的,是不是也只有这背后的一面呢。
不能够直接传达感情,不能尽力做想做的事情的情况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第一次听到的小鸟哭泣声,从耳边划过。
小鸟:已经,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了啊……
小鸟:已经晚了啊…!
我感到浑身似乎汗毛竖立。
身体在颤抖。
愤怒、欢喜、悲叹。
哪种感情都有,但又存在着与哪种感情都不同的,巨大的感情的波涛。
我的感情一直被小鸟避开,被避而不谈。
我告白的时候也是。
就是是温柔的气氛充盈我俩之间的时候也是。
小鸟刻意避免获得任何重要的东西。
她在害怕。
不知道哪天,所谓的“使命”就会把她人生的全部东西都吞噬掉,小鸟一直在害怕着这个。
所以一直让自己保持着什么“不爱上任何人和事”的状态。
她从这里逃开了。
不去和任何人有所深交。
但是她怎么能否定得了呢?
对于我来说,小鸟是毫无疑问的值得去“爱”的存在。
我认为想要变得冷漠,但是却失败了的小鸟的人生,是需要我的爱怜的。
小鸟:跟父亲他们不同,瑚太朗君也会说话,也能凭自己意志做出判断。
小鸟:但是…我无法肯定…这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自己的愿望而产生的效果…
小鸟:说不定是我无意识地操纵呢。
小鸟:原本的瑚太朗君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瑚太朗:不,没有这事。虽然很模糊,但是我童年时代之类的记忆还是有的。
小鸟:因为都是用的一个大脑,记忆的有无是不能作为证据的哟…
小鸟:但是我不想去考虑这个…
小鸟抱住了我。她的眸子里已经失去了平常的光泽。
小鸟:如果瑚太朗君仅仅是我愿望的现实表现的话…
小鸟:大概…我就,没办法再努力了。
小鸟:但是…这件事我不想去证明…就这样…
小鸟:我想就这样…结束掉…
瑚太朗:不要啊,不要放弃啊!
小鸟:但是啊…
瑚太朗:拜托了。
我紧紧抱住小鸟,让她不再说话。
小鸟:为什么,你的性格会变得跟过去完全相反了啊!!
瑚太朗:…那个…
小鸟:瑚太朗君,过去没有这么开朗!
小鸟:过去你很阴暗!对人完全不亲切!很冷淡!
小鸟:…一点都不温柔。
小鸟:我…好多次都被无视了…
小鸟:你没有来帮助我…
小鸟:你现在的…那个性格本身…就是我的愿望的证据…
小鸟:你是魔物!你是我制造出来的…依照我的心意造出来的魔物!
小鸟:不是真正的瑚太朗君…
小鸟:我,和自己的欲望,恋爱了…
枪口激烈地颤抖者。
瑚太朗:呐小鸟。
瑚太朗:“键”对你来说,是个重担吧?
瑚太朗:没能让圭介叔叔他们复活,还让我受了伤,连你自己的人生也被迫献给了她。
瑚太朗:你只是在用这家伙的事当借口,一直放纵着自己啊!
小鸟:不对…
瑚太朗:杀了它的话契约就会被打破,力量说不定也会失去。
瑚太朗:但是,现在有了那些盯上“键”的人杀了她的机会…
瑚太朗:你应该是对这件事深思熟虑无数次了吧?
瑚太朗:你一直在两者的狭间中痛苦、摇摆着。
小鸟:才不是…
瑚太朗:我不会容忍你的软弱。
瑚太朗:如果说你动摇了的话,我会去保护“键”。
瑚太朗:直到最后的最后…
瑚太朗:在残酷的选择尽头,会有着能令人接受的结局。
瑚太朗:让我们,一起走到那里去吧。
瑚太朗:那,还有一个问题
朱音:什么?
瑚太朗:退出盖亚,一起来平息斗争。这个做不到吗?
朱音:你是笨蛋吗?
瑚太朗:大概是吧。
瑚太朗:但是,就算是会长其实也很讨厌和静流还有露西娅为敌吧。
朱音: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呐。
朱音:没办法呢。
朱音:再怎么感慨也没有办法。
瑚太朗:你也讨厌这样的事情吧。
瑚太朗:…我觉得啊
千早:什么?
瑚太朗:原本人类就和森林之类的绿色没法相容也说不定。
咲夜:但是,能贯彻软弱的话那也是一种强大哟。
咲夜:不过呢…看来现在的你并没有将其贯彻下去的想法。
瑚太朗:……
瑚太朗:我…是为什么要战斗来着…
千早:难道不是为了让超自研复活吗?
瑚太朗:嗯…
但是,我的想法确实是那样没有错。
想要取回…
那些快乐的日常。
仅仅如此。
秘书:既然知道了,还在留恋日常吗,阁下?
瑚太朗:当然了。
瑚太朗:无论怎样,都不会抛弃的。
瑚太朗:和你不同,我们是想要快乐地享受校园生活的。
秘书:…
听了那些,朱音的秘书便转过身去。
瑚太朗:那么说来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
瑚太朗:明明都是部员。
秘书:我姓宫岛。我的名字的话怎样都无所谓了。
瑚太朗:那,官岛同学。
官岛同学慢慢地取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官岛:以后,就随便你了。
瑚太朗:当然了,我们一直都是freeman啊。
官岛走了。
那一刻,感觉她笑了。
虽然不知道是善意的笑还是侮蔑的笑。
无聊的社团活动。
不过,虽然是无聊的事情,但是真的很有趣啊。
一边看着博客和活动记录,一边和千早两个人聊着天。
两个人都知道的事。
只有我知道的事。
一一回忆起来。
并不能说是关系要好。
也有对峙,有各执己见。
现在想来的话,也许那是作为敌人的互相牵制。
…也许并没有那么好的回忆。
只是,为什么。
这样聊着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竟然是如此的快乐。
瑚太朗:呐。
千早:…怎么了?
总是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一美化,是人类的坏习惯。
瑚太朗:总觉得…
千早:所以说,怎么了?
但是,我要背负着那些,继续前行。
瑚太朗:…啊,不行吗?
瑚太朗:会长,因为是三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了吧。
千早:所~以~说~
总有一天要结束。
有限的平和的时间。
瑚太朗:如果明年也能继续而话。
我把那个称为日常。
所谓的“现在”就是要在这个瞬间度过的。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会镀上金,像假的东西一样。
瑚太朗:啊啊,会长之类的上了大学也继续这么称呼吧。
瑚太朗:还要做事件调查之类的事呢。
瑚太朗:静流和露西娅也在。
瑚太朗:吉野也会来。
瑚太朗:是啊,咲夜也来的话也不错。
瑚太朗:…大概,不会无聊了吧。
但是,就算是镀上的金,只要不剥掉的话就会闪耀的吧。
魔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对我来说,对盖亚来说,都只认为那是可以被有效利用的怪物吧。
千早却把他称为家人。
大概,人是不能,死而复生的吧…即便可以,也不会把魔物叫做家人吧。
千早:明年要能如期举办就好了呢。
瑚太朗:是呀。
在那时,盖亚啊守护者啊什么的冲突应该也都全部结束了。
只要过上平常的日子就好了。
同时,时不时地享受这样的活动。
…节日,我想本来就是这种东西。
咲夜:我的能力是将已有的某种东西改写…
咲夜:但是,却无法改写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咲夜:…就像现在瑚太朗君能做到的这样。
欧若拉的剑。
一直,为了劈开前进的道路而产生的,我的生命之剑。
花瓣之剑
一直,为了守护而存在着的,咲夜的生命之剑。
家庭啊,生活啊。
正是有大家的支撑,才得以点亮光明。
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然而不知为何,我感到这份日常,格外的珍贵。
想一想要是就这样生活下去,在超自研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成员们分道扬镳,各自划分为盖亚和守护者两派,为组织而战…
聚集起那么多人,喧闹的社团活动,在活动室里喋喋不休,种种的种种…
叹了口气。
大概,我在超自研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样挺开心的。
大家聚在一起,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可以做些开心的事。
我想拥有的青春,难道不是那样的么。
…好羡慕大叔他们。
能够那样,何时都能聚集起来像笨蛋一样折腾起来的关系。
瑚太朗:江坂先生是了什么,才加入守护者的呢?
江坂:什么原因,吗。我不觉得铁变成剑和齿轮需要什么理由。
瑚太朗:…
江坂:因为该这样做所以才这样做,仅此而已。你对于自己要变成什么,为什么要改变有想法了吗?
瑚太朗:没有…
只是想作为一些参考而已。
我依然是站在被保护的立场上,结果我只不过是处在犹豫期的延长期上罢了。
自己要怎样改变,怎样做…就算现在来作出决定,我的觉悟还尚未足够。
想要听听前辈的意见。
江坂:成为你该成为的事物吧。是要变成坚实强劲的钢剑,还是变成生锈易折,被弃之不理的小钉子呢,这是谁也无法决定的。
江坂:如果拒绝收敛锋芒,而盼望着能经常显露实力的话,那就只会着上锈斑而已。…你想要变成怎样呢?
瑚太朗:…
江坂:首先,你就不该跟其他人对比从而贬低了自己。
瑚太朗:只是,对于自己要变成怎样,我还没找到答案。
朱音:他们之所以外向而易于变得自命不凡,这就跟刚才说的资质有关。
朱音:但认为只要自己强大就什么都能做到的想法,依然欠缺了根本地解决问题的意志。
朱音:对守护者们来收,斗争正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存在的手段。
朱音:但是很意外啊。明明,看起来像是对这个空间最执着眷恋着的人。
瑚太朗:考虑了很多很多呢…
退学不上这种事情,说实在的确实很难过。
但是就算留在学校,超自研也变不回原样了吧。
肯定又变成了白费力气地空转着的状态。
尽管如此强忍到毕业,到了大学或者是职场之后应该是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的。
但是…那样的自己几乎变成了我难以想象的人了。
那么说着的朱音,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寂寞。
朱音:告诉我一件事。对你而言,学校能称得上是最好的场所吗?
这是个个人的问题。
瑚太朗:最好…倒是谈不上,但是…
瑚太朗:想要让它变成最好而努力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瑚太朗:我,一直都是在白费力气做着无用功吧…
瑚太朗:看起来很不像样吧。
将目前需要的东西塞进了旅行袋里。
拿起教科书,苦笑。
这已经不是我需要的东西了。
漫画、书、游戏机、衣服…
过去构成我的各种东西都在这里。
但是现在已经,连我的一部分都不是了。
一切都成为了褪色的过去。
朱音:所谓的盖亚主义呢,就是从相对的角度上把握地球环境的思想。
朱音:用一句话来说明的话,就是比起人类来说更重视星球存续的考量。
朱音:…所以说,对像你这样的人来说,这儿是个很痛苦的地方也说不定呢。
朱音:所以说如果要陪在我的身边的话…请闭上眼,塞住耳朵吧。
朱音:但是如果,到了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时候…是呢,到那时候…随你喜欢做什么去做就好了。
瑚太朗:随我喜欢是说…
朱音:就算是背叛了,也没关系的意思哟。
在朱音因为工作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陷入了沉思。
成为盖亚的伙伴也就意味着,会和守护者敌对。
也就是说,即便是杀人或者是被杀的时候也是会有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正确的事情。
不想做会让痛苦的行为。
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最好的选择吗?
朱音:对世界感到不满,但是光凭自己的力量却改变不了。那种黑暗的冲动,化作狰狞的野兽的姿态而表露出来…那就是魔物。
朱音:那样强大的抑郁,有时甚至会招致毁灭的冲动。
朱音:魔物使的各位之中,也有人深藏这格外强烈的情感。
瑚太朗:也有与此相反的人吧。
朱音:在直面问题时,当自己没有足以与之抗衡的能力的情况下,依然通过改变自己来克服困境,这种人也有存在。
朱音:对他们来说,只有自己是可信的。通过自身的强化来克服困难。那就是…
瑚太朗:超人。
津久野:盖亚主义并不大喜欢对生存的强烈执念。
瑚太朗:比起个人来说,星球整体才更重要…好像是这样说的吧。
津久野:对于在生活中失败了一次的人来说,那种想法会更加轻松吧。
津久野:你也是失败了的…然而,却还没失去活力。
瑚太朗:我?
津久野:对我们来说,是在羡慕的同时却又心存妒忌的存在。
津久野:朱音小姐说过要保护你。
津久野:但事实上,说不定是对你抱有什么期待呢…
瑚太朗:最底线的,该守护的,作为人的领域还保留着吧…难道没有了吗?
朱音:…
语塞了。
如果同意的话只要点头就好了。
无言,就等同于认同了盖亚主义如病理一般的黑暗。
西九条:人类是傲慢的,自以为是的,残酷的。
西九条:那确实是罪过呢。
西九条:可是,天王寺君。
西九条:…尽管如此,人类也是应该生存下去的。
瑚太朗:…
西九条:无论如何罪孽深重,甚至需要牺牲其他东西。
西九条:虽然肮脏,人类也是应该生存下去的。
瑚太朗:…
瑚太朗:可是,老师,如果像今天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世界在三十年内会变成什么样子?
西九条:什么都不会变哦。尽管如此人也是应该被生下来,直到最后为止。
西九条:人类是不会允许人类被牺牲掉的。
瑚太朗:那就奇怪了。人正在虐待人吧?
西九条:…我承认不可能立马让所有人都幸福。
西九条:可是即使那样,我们也必须继续前进。
西九条:毫无根据就将人们的生活消灭的权利,谁都没有啊。
瑚太朗:有的,比如这个地球就有。
瑚太朗:如果地球有灵魂的话,不会赞同人类吧。
西九条:可是,我们应该可以为了拯救这颗星球而付出努力。
瑚太朗:毫无现实的言论,这只是精神论,理想论。
西九条:…即使现在看上去希望渺茫,可是如果最后一直到最后也不放弃的话…迟早都会成功的。
瑚太朗:不,绝对不可能。
西九条:一定可以的。因为那才是人类的坚强之处啊。
西九条:作为教师的我,一直想把那种想法传达给大家。
西九条:那就是人类的美丽和生存下来的美好。
西九条:对你也是一样的,天王寺君。
瑚太朗:…人类可并不美丽哦,老师。
瑚太朗:人类尽可能地吃,尽可能地破坏,尽可能地来差别化。
瑚太朗:直到最后也不放弃之类的,总之要做就能做到之类的,只不过是把强者的论调无限美化了而已。
瑚太朗:“虽然不知道人类是否罪孽深重,但我仍然坚信着人类的可能性”,像这样?
瑚太朗:“那么,会流出一滴泪水吗。我们也必须跨越这个悲剧”,这样么?
瑚太朗:那不是很搞笑吗,那是在欺瞒大家啊老师。
西九条:…
瑚太朗:无罪?不是的吧。全人类都有相等的罪过哦。
瑚太朗:不存在任何一个无罪的人类,在文明下生存着的人们,大家都是同罪的。
瑚太朗:如果想让星球的生命延续下去,我们就要立马舍弃这种便利的生活。
西九条:…
瑚太朗:“虽然人类也是愚蠢的,但是我还是相信着人类的美好~”,像这样说着,不是又在流传余毒吗?
瑚太朗:那个,你们所说的?那些所谓人类的美丽之处,在变得为时已晚以前会改变吗?
西九条老师低下了眼睛。
西九条:这样啊。天王寺君的结论原来是这个啊。
重新抬起的脸上,已经连一丝悲伤也见不到了。反而带着一股尖锐的一丝。
西九条:你所说的也有一番道理。
西九条:也许人类并不美丽。
西九条:…可是必须的活下去。
西九条:自杀绝不是人应该选择的行为。
西九条:更不能允许的是,在自杀中卷入其他人。
西九条:那时在侵害别人的生存权利。
瑚太朗:你们的思考中,只有眼前的利益啊,一点也没有对未来的展望吗?
西九条:因为我们首先是生存于今天的啊。
洲崎:人类从残酷的生存竞争中胜出,从原始的形态脱胎,获得了知性而站在食物链顶端。
洲崎:简简单单就被消灭,不就让知性声名扫地了吗?
极度的劫难。
虽然早有觉悟,但是还是小看了斗争。
面对魔物与面对人类,所要求的觉悟的程度完全不一样。
我连这种事都没有想到。
敌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放弃吗?继续吗?
我有些许的迷茫。
被说不出的脱离感袭来。
真想大吼一声,人不是有理性的嘛。
被虚无感包围。
自动地战斗。
软弱的人们放弃了希望,在远离车的位置,毫无防备地坐着。
红与绿。如毒虫颜色般的天空。增殖着的绿。
没有停顿的毁灭之诗。
没有间断的微震。
大家正在失去人性。
难道像这样连心与精神到融化掉,全都回归星球吗。
我开始憎恨起星球来。
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脚下还与旧世界接壤着。
很难对付啊。所谓有大量知识的人类。
对立,争论,互相抓话柄…
明明有了知识这样的就应该会被消除的东西,却从未消失。
为什么会那样呢。
回答是,因为是人类,只能这样说。
他就是那种人啊。
不和他开玩笑,也不深究下去。
比起以前,现在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非常平静。
都是扎根在生活之中的对话。
我,一直都误认为对话需要的是笑声与劲头。
同代的人大家也都这样想。
太认真的话就不好开玩笑。
对话必须开朗而快活。
如果不那么做,那就会在班级里落单。
…现在完全没有那种事了。
人总有一天会被问及本质。
想起来在教室里的吉野,最接近那样的处境。
Moon线
“我对任何人都不会隐瞒什么呢。”
“我认为谎话对于坚固的人际关系来说毫无意义。”
“互相倾诉心声,只有能够如此对待朋友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朋友吧。”
不知对谁,我开口说话了。
瑚太朗:老实说,之前说喜欢你其实全部都是谎话。
瑚太朗:因为比起喜欢他人,我是个更在乎自己的家伙啊。
瑚太朗:自己很可爱,自己很重要。
瑚太朗:我也会帮助别人。如果路上有人跌倒的话,我会帮助扶他起来。
瑚太朗:那种时候,我会感觉很不错的。
瑚太朗:做了好事了。变成好人了。
瑚太朗:帮助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很开心。
瑚太朗:其实对方的事怎样都好。我并非是打从心底担心他人。
瑚太朗:只是单纯的自我满足罢了。
瑚太朗:是利己的善行罢了。
瑚太朗:我觉得,干着和我一样事情的人,一定很多吧。
瑚太朗:倒不如说,过程中毫无快乐却还是施救的人,根本不存在。
瑚太朗:但那也不是问题所在。不管是什么生物,都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活的。
瑚太朗:所以充实的生活才是人生最大的目的。
瑚太朗:那为什么,用于充实的手段一定要是漂亮的呢?
一面推敲词语,一面不紧不慢地锤炼思想。
语言茫然无绪地在空气中散开,而其实质,则是探寻自我精神深处手段的外在表面。
瑚太朗:那果然还是因为,想要获得团体的认同吧。
瑚太朗:想被大家称赞,想被他人喜欢。
瑚太朗:想要成为有人气的人;想要被他人宠爱;希望得到好的评价。
瑚太朗:…希望得到归宿。
这样啊。
我,也是这样的吗。
心灵的花蕾绽放。
开出愚钝的花朵。
悲伤的反面,是完全释怀的告白,与忏悔相类似。
不知不觉,眼泪溢了出来。
瑚太朗:我曾想要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那是因为,我明白自己是个笨拙的人呐。
瑚太朗:我曾想要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那是因为,我明白自己是个笨拙的人呐。
瑚太朗:一直很不安。总觉得大家,有一天会消失掉…
瑚太朗: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人。
瑚太朗:超自研,也是基于那种动机才诞生的产物。
瑚太朗:太逊了…那样的我…
瑚太朗:只为了获取人气而拼命什么的…
瑚太朗:找到自己喜欢的家伙,被那个家伙喜欢,不安什么的就全都消散了。
瑚太朗:然后溶入世界之中…但为什么连世界本身也溶化了呢。
瑚太朗:仅怀着这样的小心思的我,是不是很不幸呢?
瑚太朗:但是呐,真正找到了容身之处的我,却从未后悔。
瑚太朗:因为人生,只要充实,就足以无悔。
瑚太朗:只要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其他一切怎样都好。即使世界…
瑚太朗:即使世界毁灭也…
瑚太朗: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啊?
瑚太朗:大家都是相似的存在吧?那为什么只有我被拽到这里来了?
瑚太朗:为什么只有我…在这种…地方…
我变得真逊啊。
但这有关系吗。
反正这里既没有社会,也没有团体。
即使流露本心也不会失去什么。
是的,这才是真实的我。
胆小怕事、觉察到他人目光就会胆战心惊的、卑微的灵魂。
因此,也是无法奢求太多的、卑微的灵魂。
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真的是讨厌到想哭了。
想要改变。但老是在原地踏步。
我放声痛苦。
干脆消失掉好了。
再也不想回忆起各式各样的人生了。
不管截取哪段,都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的人生…卑微、可叹、虚无。
知性的提高,就意味着不由分说地让自己直视那些自己不想看到的现实。
所有的错觉都被否定,所有的欺瞒都被揭露。
无论怎样的纯真,都变得与愚钝无法区分。
如果这个宇宙里真有所谓的神存在的话,那家伙一定是在无法想象的苦痛中活着的吧。
知性塑造着自身的孤独。
无法将目光从这绝望和物理层面的无情中移走。
所谓人类,那是多么幸福的一种存在啊。
无法认知万物,这意味着多大程度上的救赎啊。
人类只要有爱,便会获得救赎。
但神,却无法仅凭爱获得救赎。
没有爱只有知性的生命,就无法继续扩展吗?
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是更为多姿多彩温暖满溢的世界吧。
被称为无知、可能性、希望的事物,都是可以使人心温暖的东西吧。
人无法胜任神的位置。
神太过孤独了。
把一切都解析殆尽的话,就会变得再也无法心潮澎湃了。
就连喜欢上某人、继而玩命地活着的理由,都会失去了。
继续向上前行的话,就会在得不到救赎的领域里不知不觉地消散吧。
篝,即使现在,也还是孤独的。
因为本质就是孤独。
…我还是太轻率了。
瑚太朗:正是你的不接受,才成就了我的孤独呐。
瑚太朗:明白了吗?没有那份孤独的话,我就会在满足人际关系中止步,就会慢慢被埋没。
瑚太朗:在那里止步的话,一切都完了。
瑚太朗:寻找可能性的旅途,无论何时都是孤独的。
瑚太朗:活在曾经视为珍贵的小小关系中的话,的确能获得微薄的幸福。但那样的话,就无法踏上更为漫长的旅途了哦,吉野。
瑚太朗:适应一成不变的生活而就此停下步伐的话,就永远无法成为开拓者了。人类永远要面临这道选择题。
篝:永别了。
篝:永别了,天王寺瑚太朗。
篝:感谢你。
篝:感谢你,天王寺瑚太朗。
篝:一直怜爱着,这样自私的我。
篝:天王寺瑚太朗,说过想见我。
篝:但是我们没能再次相见。
瑚太朗:是因为讨厌我么?
篝:不是因为讨厌。
篝:但是,无法被原谅。
瑚太朗:为什么?
篝:因为渴望着永恒的蜜月是罪恶。
篝:因为生命,必须要能够忍受孤独。
篝:因为生命,必须要有与孤独为伴的力量。
瑚太朗:真是寂寞的想法呢。
瑚太朗:太寂寞了…
瑚太朗:篝,你不一起来吗?
篝:…但是,那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篝:是无法被认可的感情。
篝:但是我,还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篝:归还我抢来的东西,这样我就回归虚无。
篝:必要的梦已经做过了。
篝:不得不变得能够忍受寂寞…
篝:只要还有记忆在,就能耐的住寂寞。
篝:这样我就满足了。
Terra线
我是个笨拙的孩子。
换句话说,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家伙。
这也由于受到我沉默寡言的因素影响吧。
即便是被丢到了其他人群之中,也是被强弱混乱的人际关系,弄得无所适从罢了。
并不是说讨厌周围的大家。
只是不知道融入集体的方法。
所以说,我没有将自己真心展现在人前的经历。
总是被孤立着。
世界是不均衡不平等不协调的。这我是知道的。
虽然我是知道的…但是很不甘心。
不是想要埋怨谁。
也不是想要贬低自己。
只是有些窒息感。
感觉活着很痛苦。
所以在这个时期的我,就好像是在陆地上窒息了一样的金鱼喘息着。
活着就好像,是接受什么拷问一样。
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
痛恨世界的心情。
这两种心情相互交织冲突,在心灵深处蠢动着。
小鸟(幼):…就在这种得过且过中,时间会变得越来越少的哟。
小鸟(幼):逃避只能使宝贵的人生不断流失。
小鸟(幼):我可不会逃避的!
虽然发生过这件事,我跟小鸟的关系也几乎没多大变化。
虽说再也没发生不必要的口角,不过也仅此如此。
但是从这件事情中,我想到了什么。
看到那家伙对本来只作为义务而照顾的狗投注感情,我突然变得焦虑了。
…我自己,要漫无目的地在原地呆多久呢。
江坂:虽然是个不错的提案,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江坂:现在是个恰当的时机也说不定呢。
瑚太朗:?
江坂:因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朋友,是很珍贵的呐。
瑚太朗:也对了。对自己有所图的“朋友”,太空虚了。
我有想要改变自身吗?
虽然那么说也没错…
但是感觉上不太一样。
我一直都是安于现状的。
为什么,我会发现自己作为狩猎者的力量呢?
脸上被揍了一拳。
这是相当用力的一击,我被打倒在地。
温热的鼻血流了出来。
江坂:把自卑丢弃掉。自卑只会让你变成废物
…我讨厌那些家伙。
现在我明白了。我讨厌守护者组织。
他们是歧视主义者,是践踏他人的人。
路易斯:之所以志愿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痛苦啊。
路易斯:但是,这种生活方式我已经放弃了。
路易斯:这种停滞的生活方式我已经放弃了。
我已经,不会再有“变不成哪儿的什么人”的不安了。
我只是做了这样的选择而已。
自己活着的理由,不由自己去找寻是不行的。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因为孤独受伤了。
我讨厌傲慢的家伙,绝对不会勉强自己跟他们相处。
瑚太朗:我是独行之人。无法委心于任何一种意识形态。
瑚太朗:如果说能对这停滞做些什么的话,我也想要看看。
篝:为什么就是不能如愿?
瑚太朗:因为那就是所谓的世界啊。
瑚太朗:大家都因此而痛苦着。
瑚太朗:我也是其中之一。
篝:篝不明白。
篝:为什么人类有着如此丰富的感受性,却会像现在这样停滞着?
篝:如此的聪明才智,明明不可能留不下美好的记忆。
瑚太朗:…人类无论如何都会争斗。
瑚太朗:那啊,真的是,为什么呢…我也不明白啊。
瑚太朗:即使知道会毁灭,依然只顾着眼前。
篝:你们人类,非常重视现状。
篝:并不会为了得到明天的希望,而堵上现在的幸福。
篝:只要现状没问题,明天怎么样都不要紧。
瑚太朗:大家,都有着必须守护的小小的幸福。
瑚太朗:为了小小的幸福,而对明天视而不见,或许真的很可怜呐。
瑚太朗:但是人类也是动物,也会恐惧。
瑚太朗:能战斗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啊。
我,一直以来都净是在思考着自己属于哪里。
仅仅是失去归所就会让我不安。
因为我连自己都不是。
不是成为哪一处的某人,而是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应该成为名为“我”的人物。
那么,“我”又是什么?
在漆黑的海面上,追逐着远处漂浮的篝火,独自一人的船夫。
那就是我。
残酷的道路上,没有同伴相随。
所以只是一个人。
我再也不会迷失这心像了。
开天辟地的力量和意志。
这便是篝所追寻的美好的回忆。
…我追逐着灯火。
我就是那小小的羽虫。
会被吸引到诱蛾等附近的,可悲的渺小本能。
人类都必须拥有追求着灯火的性质。
在这个过于严酷和黑暗的世界中。
我也一直,在追求着那个呐。
但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光。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吗?
在什么也没有的这里吗?
我继续走着…
我丢弃了人生的所有,堵上了全部,才到达了这个地方。
以自己的方式成功过。
以自己的方式生存过。
以自己的方式战斗过。
我不认为这是无意义的。
但是,我到底成为什么样的人了呢?
我就像是一直被使命感紧逼一样地生活着。
充实…我很充实吗?
我快乐,舒心吗。
瑚太朗:…不是的啊…
那都是些痛苦的事。
背叛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背叛了那些值得尊敬的人们。
Author: shejia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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