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每一天~不连续存在~
Contents
感想
在许久之前,我就已经久仰过这部作品的大名了。然而,打这种作品所需要的时间非常之多,上班之后也只能在闲暇的时候抽空游玩。这部作品被称为电波作品,也就是对上电波的人会无比喜欢,没有对上电波的,可能完全就玩不下去。但我其实觉得这部作品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电波作品,因为作品其实一直围绕着两个哲学问题在探讨:
- 认识论
- 对终极关怀(死亡)的思考
我不是很想地去阐述游戏中对于认识论的探讨。然而,我非常喜欢游戏标题里面的“不连续存在”。整个作品结束之后,我们都知道由岐、皆守和卓司都是由背后的皆守产生的人格。不管是面对皆守这个物理个体的人(柘榴),还是产生的三个独立的人格,都能感受到不连续。这让我不禁地思考了一个事情。我们人总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不变的,尤其是面对亲密关系的时候。然而,我自己也曾说过如下的话语:
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呢?
在玩了这部作品以后,我认为,这种表述实际上是一种傲慢。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每个人的存在是连续的。仔细想想,我的存在是连续的吗?几年前的很多事情,我已然忘却了。说的更极端点,当下意味着什么呢?
除了认识论以外,游戏里面探讨的最多的就是对终极关怀的思考。在这个思索的过程中,让我们不得不去审视这“美好的每一天”是不是真的存在呢?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于,动物活在永恒的外表之下。动物意识不到死亡,尽管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无法体验死亡,但是人能意识到死亡。在意识到死亡的那一刻,“美好的每一天”还真的存在吗?
我们习以为惯的日常生活,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那么,难道我们就如同作品里面的人一样,回归天空,螺旋马太吗?顺便一提,柘榴的故事是我最为愤怒的章节。
作品最后借由岐的话语,给出了答案:
人啊,幸福吧!
不沉溺在幸福之中,也不对世界感到绝望。
既不沉溺于对“美好的每一天”的幻想中,也不对认识到这一幻想感到绝望,继续幸福地活下去。我心甘情愿地喝下这碗鸡汤。
摘录
梦中
柘榴:我们的情人不过是随便借个名字,用幻想吹出来的肥皂泡。
柘榴:把信拿去吧,你可以使假戏成真。
柘榴:我本来是无病呻吟,漫无目的地吐露爱情。现在这些漂泊不定的鸟儿有地方栖息了,你可以从信里看出来。
柘榴:拿去吧!由于不是出自真心,话就说得格外动听。
柘榴:拿去吧,就这么办!
由岐:“西哈诺 德 贝热拉克”是实际存在的人物,法国人。他是剑客、是作家、是哲学家,还被称为理学者。
柘榴:我,最开始是被自己的罪所折磨着。
由岐:自己的罪?
柘榴:是的,我曾以为,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是必须去赎的。
由岐:赎罪?
柘榴:可是,当我在这个世界、这么和您一起走过来之后,我明白了。
柘榴:我所追求的赎罪,只会让您变得痛苦。
柘榴:若是放弃赎罪,您反而会得到幸福,您就可以在这美好的每一天生活下去。可是……
柘榴:我的赎罪,会夺走这一切。
柘榴: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柘榴:现在,您所感受到的全部,是外在的世界?还是内在的世界呢?
柘榴:这片蓝天是你的内在世界,还是外在世界呢?
柘榴:就像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内心世界,又有共同拥有的外在世界。
柘榴:那么,要怎样才能到达那个共通的外在世界呢?
由岐:……到达
柘榴:人要如何做到正确地认识世界呢?
柘榴:人要如何才会对世界抱有错误的想法呢?
柘榴:到底有没有确认某种认识之正误的方法呢?
柘榴:是否存在对人类来说不可知的领域呢。如果存在,会以何种形式存在呢?
柘榴:一切非言语化的信息,如视觉、触觉之类,我们体会到这些感觉,然后给予人的意识以影响。
柘榴:感受所与,感受与件,Sense-Data,或者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人接受了那些信息,在“里面”构建世界。
柘榴:如果相信这个说法的话。
柘榴:那么世界就是具有二重构造的东西,分为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
柘榴:那么,这两个世界是如何划分开来的呢?
柘榴:你现在品尝到的红茶,是属于外在世界,还是属于内在世界呢?
柘榴:你所看到的我,是你的内心世界的我,还是外在世界的我呢?
柘榴:在“外在世界传递而来的信息”之前,还有一些东西……
柘榴:那些外来的是什么?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是“外”?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是“内”?
柘榴:从视觉、触觉一类的感觉中得出的,在那个时间点上便属于内在世界。
柘榴:我们在何时才能够到达外在世界呢?
本:我们应当快活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
本:没有什么能像故乡那样让我们留恋。
本:世界精神不是要束缚我们。
本:它在鼓舞我们走得更高,看得更远。
本:一旦适应某种生活,我们的意志很快就会松懈。
本:只有时刻准备出门远行的人,才能摆脱麻痹人心的惰性。
本:甚至在死亡将要到来之时,或许我们还会带着朝气,被送进新的领域。
Down the rabbit hole
由岐:我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于此的呢?
由岐:从何时开始,我成为了我呢?
由岐:日子依旧流逝着。
由岐:怎么说好呢,这种日常生活能否顺利的永远持续下去呢,甚至让我忍不住有这种想法。
由岐:早上起床、随便上个学、随便吃个饭、随便打个工、随便玩一玩。所有事都是随便的向前迈进。
由岐:但是常识上,却知道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由岐:在我面前流着口水睡觉的中年大叔,应该也有跟我同样年龄的时候。
由岐:那时候,应该每天都跟现在的我一样想着美好的现在会顺利的永远持续下去。
由岐:但是,以为能永远顺利持续下去的美好的每天,回过神来,好、就职了。好、结婚了。好、有孩子
了。好、买房了。
由岐:类似像这样的时间飞速流逝。
由岐:我所感觉到的美好的每天,会不会逐渐变成这个大叔的每一天呢?
彩名:人为什么想要隐藏许多东西呢?
由岐:你指什么?
彩名:明明是知道的,却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某一天将它真正的忘记掉。
彩名:即便已经忘记,却还是对其抱有兴趣。
由岐:……彩名同学
彩名:话说刚才间官君的教室里,有很大的声音。
由岐:间官,他大声地说了。人隐藏了死。这个世界隐藏了死。
彩名:那么,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东西,为什么人们会想要再翻出来呢?
彩名:为什么好不容易隐藏得很深的“死”。就那么的令人着迷吗?
彩名:明明是拼命隐藏起来的,却想再次挖掘出来。
彩名:水上同学也是,将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东西,想要再次挖掘出来。
彩名:这两者完全是同一个道理。
由岐:我所隐藏的东西?
彩名:对,只要继续隐藏下去的话,或许……
由岐:或许?
彩名:美好的日子……
由岐:美好的日子?
彩名:人将会活在永远的生之中。
由岐:人将会活在永远之中,那是什么意思?
彩名:对。因为生是封闭的东西,死是不对任何人开放的东西。
彩名:继续隐藏下去的话,就会不知晓。
彩名:同一个道理,美好的日子是建立在不可说的沉默之上。
彩名:不思考死,不了解死,然后存在于生之中。
彩名:就像某一天,从你面前走过的猫一样。就像某一天,在你沉睡的夜晚里吼叫的狗一样。
彩名:既能灵巧的在站不稳的砖墙上行走。又能如同啃食上弦之月一样吼叫。
彩名:既像小猫一样,撕裂渺小的生命。又像小狗一样,用顺从的眼神仰视人类。
彩名:既像猫一样孤独于夜,又像狗一样成群于森。
彩名:不思考生,然而了解生。
彩名:在那只中,或是,在那之外,有美好的日子。
It’s my own Invention
卓司:因为是体育课,所以教室里没人。
卓司:因为没人,所以装饰着花。
卓司:因为没人,所以放着花瓶。
卓司:毫无破绽。
卓司:完美无缺的结论。
卓司:因为高岛同学的桌子在,所以高岛同学不在。
卓司:因为高岛同学的桌子上有花瓶,所以高岛同学不在。
卓司:毫无破绽。
卓司:放心了。
卓司:真放心。
卓司:这桌子就是她的替身。
卓司:她不在故桌在。
卓司:桌不在故她在。
卓司:没问题。
卓司:我还比较能冷静地判断事物。
彩名:死亡是任何人都无法经历的。
彩名:死亡是无法体验的。
彩名:人吸引死亡,又被死亡所吸引,不知不觉间,将死亡变成了能想象的,能经历、能感觉到的东西。
彩名:可那不过是想象。
彩名:死亡不原谅任何人。
彩名:死亡不屈从任何人。
彩名:对人来说,谁都无法在迎接死亡时,将其当做一种经历。
彩名:对死亡来说,它是会造访所有人的东西,无人能得到的东西。
彩名:无法想象死亡的东西,在永恒的外表下生存。
彩名:就像动物那样。
彩名:但,人会去想象死亡。
彩名:人就活在死亡身边。
彩名:可是,就算是活在死亡身边,死亡也不是人的附属品。
彩名:把死亡当成人的附属品,是一种亵渎。
彩名:人被允诺的世界,只有生。生即在死的旁边,又是死本身,又是人应得的东西。
莉露露:那么,有意义的人生,就是有钱加长得帅咯。
卓司:是、是啊。只要成了高富帅,人生就是有意义的。
莉露露:这样的日子,哪怕只让你过上一天,你的人生就有意义了?
卓司:一、一天当然不行啦,得好多天才行。
莉露露:为什么要那么多天?
卓司:因、因为那么美好的日子,不能只过一天就结束了。那种日子,必须永远持续下去才行!
莉露露:永远地?
卓司:还有种说法,只要能留下后代,人生就是有意义的!
莉露露:后代?
卓司:对,把遗传基因留下来。
莉露露:遗传基因啊。
卓司:是啊,那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因为能留下后代,生命才有了意义。
莉露露:就是说,矮穷挫而且没有儿女的人,他们的人生就是没意义的吗?
卓司:是、是啊!那种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啊!
卓司:说到底,没有后代的人生是没意义的!
莉露露:……可这不都得烟消云散吗?
卓司:不知他人的痛苦,才能写出这么傻乐的文字。
卓司:她们快乐的每一天持续着。
卓司:她们的日子,因她人的痛苦而被麻醉……被漂白,彷佛变成了美好的东西。
卓司:他人的痛苦,能将痛苦难耐的日常生活漂白,令其焕然一新。
卓司:她们本能地知道这一切。
卓司:我们的大脑,已被公共教育和大众传媒,灌输了许多禁忌。
卓司:其中最大的禁忌,便是思考死亡。
卓司:我们放弃了对死亡的思考!我们的行为被强制、被约束,装得好像这日常生活会永远持续一样!
Looking-glass Insects
柘榴:你想做什么?
柘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企图了!
柘榴:你想要妨碍螺旋马太对吧?
彩名:高岛同学选择了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
柘榴:当然的了,才不会让你这样邪恶的家伙妨碍呢。
彩名:不会妨碍的。
彩名:因为怎么说呢?人是无法正确判断偶然性和必然性的。
彩名: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这曾是真理。
彩名:直到一只黑色的天鹅被发现为止。
彩名:黑天鹅效应,只是一件事实,就能颠覆人们坚信的真理。
彩名:每当太阳日落,认为太阳死亡了的部落,他们日复一日,在日落时祈祷着。
彩名:祈祷新的太阳,祈祷日出。
彩名:谁也不能否认、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祈祷,黎明才会来临。
彩名:他们继续着那种行为。
彩名:所以,高岛同学找到的答案,谁也无法否定。
柘榴:就算你像这样,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也是没用的。
彩名:这样啊,可我还是想说一件事。
柘榴:什么?
彩名:加油哦,螺旋马太。
Jabberwocky
由岐:啊,说起来皆守应该还没有什么实感呢,关于这个方面。
由岐:因为没有保持记忆的连续性的必要呢,对于皆守来说。
由岐:我呢。把记忆啊。真的是必须要把每一段都放在心上努力不去忘记。一旦掉进意识之下,基本上就再也回不来了。
皆守:回不来了?
由岐:对对,有好几次,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记忆的连续性的事呢。
皆守:好像是,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由岐:很可悲的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呢。嘛,这也是当然的,记忆失去了连续性,也就是说失去了当时的记忆本身吧。
由岐:经历了这种事情后我会发自真心地想,人之所以能成为人到底是靠什么呢?
皆守:人之所以能成为人?
由岐:嗯……为了让人成为人而必需的事,为了让自己成为自己而必需的事。
皆守:那个是记忆的连续性吗?
由岐:不错,就是这个,自己之所以能成为自己所必需的是记忆啊。
由岐:确实,失去了记忆也就等于失去了自我呢。
皆守:还真是有真实感的说法方式呢。
由岐:对。小羽咲也有好几次正好碰上这个瞬间呢。
皆守:在遇到羽咲的时候?
由岐:嗯,在那不久之前,还能正常地把小羽咲当作是小羽咲。在接下来的瞬间,对她的认识却变成了若槻司这个架空的角色。
由岐:当时的情况,也是后来听说的。羽咲又是那种性格,很不愿意跟我说当时的情况呢。
皆守:是嘛……然后你就开始努力保持连续性了吗?
由岐:是啊……
皆守:会很累吧。
由岐:嗯,是很累。不过这也是我自己想做才去做的事情呢。
皆守:是记忆让自己成为自己吗?
由岐:通过让自己就是自己,让我认为我就是我,使我重新认识到记忆到底有多重要。
由岐:每次记忆都被涂改的话,就等同于没有自己就是自己的保证啊。真心的。
皆守:整整两天吗?
皆守:不连续存在到了这种程度,还真是恐怖啊。
皆守:恐惧感,不。这也许更像是孤独感吧
皆守:原来如此啊。
皆守:跟孤独感很类似的恐怖,也就是对死亡的感觉吧。
皆守:我对死亡,对自己的消失感到恐惧吗?
彩名:你对自己会消失这件事不感到害怕吗?
皆守:怎么可能不害怕消失,消灭的恐惧,痛觉的恐惧。不管怎样都是令人恐惧的。死亡是很恐怖的东西啊。
彩名:是吗,就是说你不想死?
皆守:不想死?那不好说,我不明白你的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彩名:但对你来说死亡即为恐惧。
皆守:嗯,是啊。但事实上并不对,“不想被那样”、“不想变成那样”、“不想做那种事”之类的,除了死亡以外都是能够经历的。
彩名:“不想被那样” “不想变成那样” “不想做那种事”……
皆守:嗯,没错。例如说大部分的人都不想受到拷问对吧。虽然本身就是受虐狂的话那也许不一样。
皆守:其他的还有不想破产之类的,也不想成为流浪汉。
皆守:但那种事情是可以经历的,所以才说“不想被那样”、“不想变成那样”、“不想做那种事”。
皆守:但,死亡是绝对无法经历的。
皆守:死亡随处可见。去附近的墓地里就能看到死人一大堆。但说经历过死亡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皆守:死亡是不可能有人经历过的。这是一个大前提。
皆守:将这种无法经历的事情,跟完全可以经历的事情同日而语,我觉得这样很反常。
彩名:无法经历的事情,是不能和可以经历的事情相提并论的。
皆守:嗯,是的。但人却将死亡跟可以经历的各种事情相提并论,这是为什么?
彩名:为什么呢?
皆守:谁晓得呢,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但也许,正因为反常所以思考死亡才会觉得有意义的吧。
Which Dreamed it
羽咲:我又来到了北校。
羽咲:想着说不定能见到皆守哥。
羽咲:但是在学校里看到的哥哥,要么是卓司哥,要么就是我不认识的由岐姐。
羽咲:明明一模一样,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羽咲:我曾听说过,人类是太过于因循守旧的生物。
羽咲:不管是坏事还是好事,只要一直做下去,只要成为了日常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羽咲:就是因为这样吧,我毫无依据地……
羽咲:感觉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木村:所谓的温柔啊,就是一过性的……比如说只表现一瞬间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温柔。那只能叫做同情。
羽咲:只表现一瞬间的东西是……同情?
木村:对,一过性的温柔,没有难过没有痛苦……也没有风险。
木村:不仅仅是当时……长远来看都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即便如此还贯彻始终的……这才是温柔。
羽咲:贯彻始终的……才是温柔。
木村:当然随便说点温柔的话是很简单的哦。凭此而给别人一种好人的感觉也是很简单的。
木村:但是,这种人才是和温柔最无缘的人。
木村:巧言令色,鲜矣仁。只知道应酬般地见风使舵的家伙是最无药可救的。
End共通
由岐:呵呵呵,如果神是像人一样的存在,被说成这样也无可厚非呢。
由岐:的确是最差劲的家伙。
由岐:明明无所不能,却什么都不做。
由岐:但是呢,皆守听过这样的说法吗?
皆守:什么?
由岐:嗯,沙滩上的足迹……
皆守:那是什么?
由岐:神一直在我们的身边,所以,在死后回顾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时,一定会看到另一行足迹。
由岐:人生呢,一直是被身边的力量支持着的。
由岐:但是呢,在最痛苦、最悲伤的时候,足迹就会只剩一行了。
皆守:唉,在最痛苦的时候,它反倒不在身边。不过,神不就是这样的嘛。
由岐:不是哦。
由岐:那时候,神会成为这个停滞不前的人的双脚啊。
皆守:自己的双脚?
由岐:是啊,就连原本以为会停滞不前的道路,也一定会向前延伸的。
皆守:那算什么啊……
由岐:没有不希望幸福的生物,所有的生命都祈求着自己的幸福。
由岐:就是这样被命令呢。
皆守:这是命令吗?
由岐:谁知道呢?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吧?
由岐:而人类又……不对,人类能够得到动物们根本无法相比较的幸福。
由岐:以及绝望。
皆守:为什么会这样?
由岐:只要不期盼幸福,就不会绝望。
由岐:就是那个,和动物不会绝望是一个道理呢。
皆守:但是,动物也被命令要幸福地活下去吧?
由岐:是啊。
皆守:那么,为什么动物不会绝望呢?
由岐:那是当然的吧。因为动物活得很幸福啊。
皆守:这又是什么意思。不幸福的动物也存在的吧。
由岐:不存在哦,动物无论何时都很幸福的。
由岐:直到死亡的瞬间,所有的生物都拥有同等而永恒的幸福。
皆守:为什么呢?
由岐:到底为什么呢。
皆守:你也不知道啊。
由岐:啊哈哈,才没这种事,要回答很简单哦。
由岐:因为它们不知道死亡……
由岐:动物活在永恒的外表之下。
由岐:所以,幸福地生活的动物,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幸福的。
皆守:动物不知道死亡吗?
由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皆守:为什么呢?
由岐:因为,其实无论谁都不知道死亡的啊。
皆守:无论谁?
由岐:是啊,任何人都不知道死亡,因为不存在体验过死亡的人呢。
由岐:死仅仅是想象,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经历。
由岐:人不知道死亡。尽管如此,人类还是认识了死亡,因此才意识到,自己已沉溺在幸福之中了。
由岐:所谓绝望,是给予沉溺于幸福之中的人类的特权。
皆守:啥特权,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吧。
由岐:是啊,但正因如此,人类才拥有了语言。
由岐:感受到了天空之美。
由岐:想要改造这个世界。
由岐:美、语言以及希望
由岐:依靠这三种力量,人类得到了美好的每一天。
由岐:人啊,幸福吧!
由岐:不沉溺在幸福之中,也不对世界感到绝望。
由岐:只是幸福地,活下去。
皆守:只是幸福地活下去……吗?
美好的每一天
皆守:拼图的碎片有什么意义吗?
木村:哈?你在说什么?
皆守:拼图的一片,正因为它有边缘,才能有可以镶嵌的地方。
木村:因为有边缘?
皆守:没错,正是因为有外框,碎片才能巧妙的嵌入那个地方。
木村:外框……
皆守:对,外框。
皆守:说的极端点,我的,还有你的世界的边缘到底在哪里呢?
木村:我的……世界的边缘……
皆守:没错,你的世界应该嵌入的世界到底在哪?
皆守:我的世界应该嵌入的地方,就像一片拼图一样嵌入的地方,那样更大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皆守:我啊……是这么想哦。
皆守:我们并没有边缘。
皆守:我的世界并不存在边缘。
皆守:这个世界,你也是,这条河也是,那个太阳也是,还有这片鲜红的天空也是。
皆守:才没有什么边缘。
皆守:他们全部都是世界……啥的。
皆守:他们全部,都只是我的世界啥的。
木村:你这是唯我论吗?
木村:世界只是我自己的脑浆,我自己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世界。
皆守: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东西。
皆守:我并不是想说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什么的。
皆守:对于人生的意义,没有追问的必要。
皆守:也没有必要为人生不可解明而困惑。
皆守: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这片天空,这条河,这条路,没有必要为这一切的无法解明而困惑。
皆守:因为人活着本身这件事,就拥有其本身都能包含的深邃。
皆守:那和上帝一样大。
皆守:和上帝一样重。
皆守:那就是美妙的旋律和美妙的话语。
木村:我们没有边缘……
木村:原来如此呢……
木村:确实就算真的有那种东西的话,那也只是我们所知的世界而已。
木村:也是呢,说不定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变得想要去寻找那并不存在的外侧,不可能见到的景色了呢。
皆守:并不存在的景色……
木村:没错。
木村:彼岸,彼端,外侧的世界,诸神的世界。嘛,怎样都无所谓啦,所有这些东西。
木村:所以才会绝望。
木村:对人生的意义,对世界的意义,对自己的意义。
木村:所谓绝望,也许就是想要去看那并不存在的景色吧。
向日葵的坡道
皆守:我抬头看向蓝天。
皆守:天空是人所能看见的最为遥远的世界。
皆守:几乎是无限的遥远的世界。
皆守:我们的头顶上就是一片这样的东西。
皆守:仔细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皆守:我们在这片大地上,被有限的、渺小的、不断变化的这一类的东西包围着度过着每一天。
皆守:将它们看作随处可见的日常生活着。
皆守:但是,在那正上方,却是一片人们绝对到达不了的,甚至连其极限都无法得知的无限。
由岐:嗯,既然有被称为幸福的叶子存在的话,人们就是会想去找的吧。
由岐:人就是那种东西呢。